第17章:胆大的堂弟-《重回1982:沧海渔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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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强,你眼疾手快,脑子活,负责瞭望和下网。鬼礁那边雾大,能见度低,你要给我瞪大了眼睛,看着水面下的暗流,看水色,看浪花,还有网的沉浮。哪怕是夜里,你也得给我看出花来。发现情况不对,立马喊!”
“明白,哥!俺这双招子最灵了!晚上能看见耗子搬家!”二强也挺直了腰杆,眼神坚定。
“沧河。”
李沧海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磨刀的弟弟,那把鱼叉被磨得雪亮,寒光闪闪。
“你跟着我,负责甲板上的调度和修补,还有应急。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谁也不能掉链子。遇到突发情况,你要第一时间顶上去。”
“哥,我知道。”
李沧河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。经过这两天的磨练,那个曾经只知道抱怨和恐惧的少年,眼中也多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坚韧。他看着那把鱼叉,仿佛那是他对抗命运的武器,“只要我在,这网就不会断!这船就不会沉!”
四只粗糙的大手,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握在了一起。手掌心里全是老茧和汗水,粗糙得像砂纸,但此刻却无比温暖有力。
那一刻,不需要太多的言语,男人的血性和对命运的抗争,在劣质烧酒的催化下,燃烧到了顶点。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豪迈,也是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。
……
喝完壮行酒,已是深夜。
海风更冷了,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。大壮和二强并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留在了李沧海家的柴房里。他们怕回家后看到母亲咳血的样子心软,怕看到老婆孩子那期盼的眼神就不敢走了,更怕这一走万一回不来,连个告别的机会都没有,反而徒增伤感。
李沧海独自一人走出了屋子,来到了海边。
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挡,天地间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,像是有节奏的鼓点,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耳膜,那是大海的心跳,也是战争的号角。
他站在那艘刚刚修补好的旧木船前,伸手抚摸着船舷上那些粗糙的木板。桐油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,混合着海腥味,那是希望的味道。船身上虽然还有补丁,有裂缝,但在李沧海眼里,它比任何新船都要亲切。
这艘船,名叫“破浪号”。名字是刚才喝酒时大壮随口起的,虽然土气,却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像是这群铁骨铮铮的汉子。
“老伙计,以前我嫌弃你破,嫌弃你慢,嫌弃你给我丢人。”
李沧海低声喃喃,像是在对着一个老朋友说话,语气温柔,“但现在,咱们是一伙的。咱们的命连在一起。咱们得一起杀进鬼礁,把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的脸,狠狠地打肿!把那些金灿灿的大黄鱼给我捞上来!明天,就看你的了,别给我掉链子。”
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,吹得他那件打着补丁的外衣猎猎作响。但他站得笔直,像是一座沉默的灯塔,在这漆黑的夜里,在这荒凉的海边,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东方的海平线上泛起了一层鱼肚白,晨曦微露。整个白沙村还沉浸在睡梦中,连公鸡都还没打鸣,李家的小院里却已经是一片忙碌。
“把那两桶淡水搬上去!小心点,别磕了桶皮!那是咱们的命根子!”
“干粮呢?都装好了吗?那是红薯干,要是发霉了就扔了,别带着晦气!”
“大壮,去检查一下桅杆,看看帆索有没有磨损,要是磨断了咱们就在海上等死吧!”
李沧海站在船头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。他的声音冷静、果断,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,没有了往日的颓废和犹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信服的领袖气质。那种气质,不是装出来的,是经历过生死轮回后沉淀下来的从容。
大壮和二强像两头不知疲倦的公牛,在岸上和船之间来回穿梭,肩膀上扛着沉重的物资,脚下生风。他们将一桶桶淡水、一袋袋红薯干、还有那张昨晚连夜改装好的“连家网”,全都搬上了船。
船吃水深了不少,那原本露出水面很多的船舷现在离水面只剩下一尺来高,但也显得更加稳当,像是吃饱了饭的壮汉。
“哥,都在这儿了。”
李沧河擦了一把头上的汗,指着船舱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,“还有……那个。”
他指了指角落里用红布包着的一个小包袱,那是陈秀英特意准备的,那是女人最后的祈祷。
李沧海走过去,神情庄重,轻轻打开红布。
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的瓷制妈祖像,那是家里传了几代的老物件,虽然瓷釉有些剥落,但神像眉目慈悲。旁边还有三炷高香。
在这个时代,渔民出海,妈祖就是精神支柱,是他们在茫茫大海上唯一的寄托。不管你信不信科学,在风浪面前,这尊神像就是你的胆,是你的魂。
李沧海恭敬地将妈祖像摆在船舱正中的一个小台子上,那个位置是全船最平稳的地方。他点燃了香,插在用米粒固定的香炉里。
青烟袅袅升起,在清晨的海风中盘旋,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妈祖娘娘保佑。”
李沧海双手合十,默默地拜了三拜,心中无比虔诚,“弟子李沧海,今日出海,不求大富大贵,只求兄弟几人平安归来。若能如愿,弟子定当重塑金身,回报乡里。若有灾祸,弟子一人承担,莫要波及无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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