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六傍晚五点半,方敬修的车停在东城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。 这里没有商铺,没有行人,只有两排高大的法国梧桐,枝叶在初冬的风里轻轻摇晃。 街道尽头是一道灰色的大铁门,门旁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,上面有红五星。 没有门牌号,没有标识,但方圆五百米内,没有一辆出租车敢停。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武警,穿着笔挺的制服,腰间的枪套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。 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岗亭,玻璃窗里坐着一位值班的警卫,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排监控屏幕。 方敬修走到门口,站定。 武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下头。 方敬修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,递过去。 武警接过,对着他的脸仔细比对了两秒,然后递还。 “方司长,请。” 铁门无声地滑开。 方敬修走进去。 里面是一个安静的小区,六栋六层的红砖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。 楼与楼之间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草坪,偶尔有一两个老人在散步。 每栋楼的单元门口,都站着一名穿着便装的警卫。 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喧哗,只有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。 方敬修走到最里面那栋楼,单元门口的警卫看了他一眼,没有拦。 三楼,左手边。 门是老式的防盗门,漆面斑驳,但擦得干干净净。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,是几年前春节贴的。 方敬修按了门铃。 过了好一会儿,里面传来脚步声。 门开了。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,头发花白,但梳得一丝不苟。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,脸上皱纹很深,但眼睛依然清亮,带着几分当年的锐利。 他叫黄泽山,前发改委副主任,方敬修刚进发改委时的顶头上司,也是手把手带他的恩师。 当年方敬修竞争处长的时候,最难的那几局,都是黄泽山帮他破的。 当时有人想把他挤下去。 这位领导在党组会上拍了桌子:“我不管他背后是谁,我就问一句,方敬修干得怎么样?他干得好,就该上!” 那一局,是他赢的。 如今黄泽山退下来七年了,一直住在美国加州。 真正的字正腔圆普通话 家住宾夕法尼亚。 正常人都知道,水是从底下开始热,接着再是上面的,可是有的人认为是从上面开始沸腾,事实上从上面加热上面的水只会蒸发,蒸发的水去哪里了呢,原来是跑去锅外了。 “敬修?”黄泽山愣了一下,目光里闪过一丝亮光,“你怎么来了?” 方敬修笑了笑,把东西往上提了提。 “来看看您。” 黄泽山看着他手里的东西,沉默了两秒。 “进来吧。” 客厅里摆着一套老式的红木沙发,茶几上放着一份翻开的报纸,旁边的烟灰缸里有两个烟头。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合影,是当年发改委某个重要会议的集体照。 方敬修一眼就看到了年轻的自己,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。 前排正中间,是黄泽山,意气风发。 黄泽山指了指沙发:“坐。” 方敬修把东西放在茶几旁边,在沙发上坐下。 黄泽山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。 “刚从上沪调研回来?”他问。 “嗯,周三刚落地。” “那个能源数据共享平台的项目,听说卡住了?” 方敬修点点头。 黄泽山看了他一眼。 “有办法了?” “有了。”方敬修说,“这几天应该就能推下去。” 黄泽山没再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 他知道方敬修的本事。 既然说有办法,那就是真的有办法。 “敬修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现在手里的事,也比我当年那会儿还多。能来看我,有心了。” 方敬修摇摇头:“老师,您这话说得……” 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黄泽山打断他,“退下来几年了,能记着我的人,十个手指头数得过来。那些当年天天往我办公室跑的,现在连个影子都见不着。” “老师,以前我敬的是领导。” 黄泽山看着他,等着下文。 “但是现在,”方敬修说,“我看望的是家人。” 黄泽山愣住了。 方敬修继续说: “师父师父,以前是师,现在为父。” 师者,传道授业解惑。 父者,庇护扶持托举。 对他来说,这位老人,既是师,也是父。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 黄泽山看着他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。 “敬修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他偏过头,看向窗外。 第(1/3)页